第(1/3)页 老卒愣住,眼皮都不敢眨。 周围几万个刚才还要拆营房的汉子,此刻脑子全卡了壳。 “你说……啥?”老卒用满是老茧的小指狠狠掏了掏耳朵,疑心风太大听岔了。 “孤说,想不想换个活法,继续当大明的脊梁。” 朱雄英没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调门。 “给你们契纸,不是让你们回家握锄头的。” “是让你们回乡,当‘太爷’的。” 朱雄英往前一步,丹凤眼扫过黑压压的人群,目光比风雪更冷。 “这天底下的州县,除了咱们刚才收拾的那种‘算盘精’,更多的是贪官,是骑在百姓头上拉屎的劣绅。” “文官治国,满嘴仁义道德是说给皇上听的。这大明朝,总有些地界儿,光照不进去。” “把你们撒出去,不是流放。” “是做钉子!做刀!” 朱雄英伸出一根手指,狠狠戳在老卒那块满是油污的护心镜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脆响。 “谁敢抗税?你去磨刀。” “谁敢鱼肉乡里?你去掀了他的桌子!” “拿着皇家的饷,握着国家的法,背后站着锦衣卫。” “谁敢说你们是废人?谁敢嫌弃你们是只会杀人的丘八?” 老卒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。 那只浑浊的独眼里,等死的灰气散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想要吃人的野火。 “殿下是说……俺们回去了,还能砍人?” “不仅能砍,还要砍得光明正大。” 朱雄英盯着他,声音带着血腥气。 “你们是老朱家埋在民间的雷,是监军。” “孤给你们特权,遇上烂事,直接找锦衣卫。” “谁敢拦,谁就是大明的贼,是孤的死敌。” “敢不敢替孤,替这受苦的百姓,把那帮杂碎全给剁了?” 老卒猛地挺直腰杆。 那股子沉寂许久的煞气,轰的一声,在这个雪夜炸开。 “敢!” 老卒扯着嘶哑的嗓子咆哮。 紧接着,像是引发了雪崩。 “敢!” “敢!!” 三万老兵的怒吼汇聚,震碎了天边的残云。 朱雄英看着这一幕,没激动,也没笑。 他的眼神反而沉了下来,像守财奴看着自家地窖里最后一点救命口粮。 珍重,且悲凉。 他重新一屁股坐在冰冷刺骨的石阶上,没半点监国架子,像个累极了的旅人。 “有酒吗?”朱雄英突然伸手。 对面的老卒一愣,下意识解下腰间脏兮兮的羊皮酒囊。 劣质烧刀子,混着皮子的骚味,稍微讲究点的人闻着都想吐。 老卒手伸一半,又往回缩。 这玩意儿,哪是贵人喝的? “拿来。” 朱雄英一把抢过,拔掉木塞,仰头就是一大口。 咕咚。 “咳咳……咳!” 火线顺着喉咙烧穿了胃。朱雄英咳得脸通红,眼角逼出水光。 “真特娘的冲。” 他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嘴角。 五十步外,蒋瓛看得心惊肉跳。 第(1/3)页